王路:回家碎碎念



食堂停伙的前几天,我去饮品店,要了个抹茶宇治奶盖。老板做好了放在柜台上,说等一下。我以为是说我,就等了一下,随即意识到大概是说排在,后面的同学,就拎起来准备走,又被老板叫住。她又做了盒双皮奶送我,添了比平时分量更多,的水果,说我照顾她们家一学期了。

第二天吃饭,特意往那边溜了几步。老远看,灯果然灭着。

离开学校,见门岗贴了告示,从明天起,出入就要检查证件了。

接下来到哪儿吃饭呢?只好还去杨国福麻辣烫。印象中附近没什么可吃。上次吃麻辣烫还是暑假,夏天最热的时候。冬天又来,换了装潢。菜品好像也稍有区别,比夏天贵了几块钱。

吃的时候,想到过去一副对联:大儿孔文举,小儿杨德祖;前身陶彭泽,后身韦苏州。上联是《汉书》的句子,下联是苏东坡的诗。我突然想改它两句:早饭王致和,晚饭杨国福;前身陶彭泽,后身韦苏州。

好久没吃王致和了。早餐店的免费咸菜,比王致和还是差点儿意思。

谁知道第二次去吃麻辣烫,才发现居然不是杨国福。夏天还叫杨国福,冬天就变成了张亮。也怪我只记得店面,没抬头看招牌。吃麻辣烫的时候,听一帮房产中介说他们同事在,吃河南烩面,再去时才留心看招牌,发现河南烩面就在隔壁,而且没多远还有家,沙县小吃。

过去有个对联叫“古今三子美,前后两汾阳”,我倒想给这排铺面,写个对联:西安双璧,河朔三雄。

三雄轮流吃了一圈,也差不多到该回家的,时候了。昨天下午的车。北京晴好,出了河北,往南一路都是雪。

旁边坐一位妇女,大概是出来打工的吧,带着十多岁的女儿。一上车就在吃东西,吃得差不多了,要借道出来,对我说:“老板,让一哈。”

我穿成这样,竟然还被叫“老板”。想来,好多人出门在外,小心翼翼,习惯里已经把别人都当“老板”看待了。不容易。

夜晚八点多下了高铁,爸妈已经等半个多小时了。坐车回去,途径高速入口附近,堵了看不到头的大拖挂。下雪封高速,都停在路边,把路都堵死了。

我下去看路况,闻到一股猪粪味儿。往前走了几步,看见一辆载满生猪的货车。

雨雪虽然停了,还是很冷。我穿着羽绒服戴着帽子还,觉得冷,那些猪就赤裸着,囚禁在货车上。挤得难以动弹,嘴巴拱在铁栏外。夜色昏暗,但我很清楚地察觉到,它们湿漉漉的身上冻结的层层冰菱。

真是苦。如果我是那些猪中的一头,能怎么办呢?

没有任何办法。它们此去,不用说肯定是拉到屠宰场。命中注定的宰杀就算了。命中没有注定的在奔赴,宰杀的路上还要遭受的罪,现在也上演了。也许早点冻死是唯一,可能少受点苦的办法。但那对跑车司机来说,就是灾难了。

顺利跑下来,一趟也挣不了多少钱;稍微出点事情,倒要赔不少。碰到高速封路,也只能干等着,耗着,没有任何办法。在命运面前,人和猪一样束手无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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